第八章(1/2)

“林老爷就算做不得天子,也难保做不得天子的爹啊!”

这老道前番一言,已叫人哑然,此番一语,更叫人惊心,众人一时之间竟答也不是,不答也不是!

林德年听这老道义正词严,心中且疑且惧,他思绪一阵,正要说话,林妍瑷却不禁放声大笑道:

“昏话!天大的昏话!只说如今这陈朝天下兵荒马乱,今日你称孤,明日他称王,本也不是怪事!只是我父亲膝下无子,只三个女儿,难不成我们姐妹中,来日要出个女皇帝给世人看看?亦或是,亦或是我这夫君,他日要改朝换代,另造帝统,封我父亲当个国丈不成?我们尊您一声老神仙,您可别真就绝了人间烟火,故弄玄虚起来!”

那老道听罢,又是一阵异笑,他道:“既说到这儿,可否让老朽为府上诸位小姐观相,以测前程?”

妍瑷不假思索,当即回道:“那便从我观起,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胡诌些什么?”

这玄清道人端正架势,随即一观妍瑷之容,不一会儿,便念念有词道:“小姐朱唇皓齿,华贵非凡,他日能拥辖制四海之富,可享动摇八荒之本。诚可谓:势攀明月遮瑕璧,气极牡丹压群芳!”

妍瑷听罢,立时笑道:“如今谁不知晓我嫁了个金佛,富贵之福还用你测?你如此相面如何信得!”

那老道微微一笑却不理睬,又观妍磬:“这位小姐眸有明光,泽泽波澜,命格如江海涛涛,浩浩汤汤泽被天下,可造绵延万世之不朽声望。诚可谓:满目晴光照碧空,双瞳有泪映苍穹!”

“这可是入主中宫的命数?”

林彤月素信占卜算卦之法,她在一旁听得越发兴起,忽插嘴询问。

“她可以女德垂范苍生,却难以国母之姿母仪天下!”

那老道对着妍罄轻轻摇头,而后摆手指着妍眉笑道:

“这位小姐命格似鸾凤浴火,贵气不可限量,才是母仪天下的正主!诚可谓......”

这玄清真人又要吟颂谶语之时,林德年忽然打住,且露不悦之色,他冷笑道:

“什么垂范苍生,什么母仪天下,此字字句句尽指社稷朝纲,皆有谋逆犯上的大不敬之嫌。老道长乃化外之人,理应修身养性,问道求仙!倘若坏了规矩,只怕你这玄门圣境难逃灭顶之灾,无妄之难!”

听林德年柔声细语中,暗涌雷火,那玄清老道竟略显颓色,他悠悠叹道:

“素闻林老爷忧国忧民,上晓庙堂之神,下通江湖之鬼,四方豪杰尊你为‘长生圣人’!如今陈朝天下礼崩乐坏,内忧外患,林公既有匡扶社稷之力,如何不顺时应命,许太平长生,做个真正圣人呢?贫道此番所言实乃道破天机,亦是警醒林公,莫要违抗天命哪!”

“既是天机,道长如何忘了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!若是天命,亦无需道长警醒,冥冥中自有晚生的造化与劫数!是福是祸,晚生只好听天由命罢了!”

林德年语至于此,忽站起身来,又命黄金满奉呈谢礼,而后匆忙拱手拜道:

“真人救命之恩,在下永世不忘!此微薄之数,聊表后生感念之情,还望真人勿要推辞!目下家中尚有琐事,后生便先行辞过,不敢在此叨扰了!”

此言毕,林德年随即携领众人退出玉清殿去,空留明承志与那玄清真人,矗立房中。

“此计不成,公子爷可另有良谋?”

明承志满脸颓丧,忽而问道。

那老道却推开窗门,极目远眺,淡淡笑答:“公子世称‘白玉龙王’,你我二人且看那真龙飞天,如何翻雨覆雨罢!”

【四】

锦壁华垣水明空,蔷薇烟雨芍药风。

三千黄翠八千紫,万种斑斓一梦中。

神曹偷香熏衣红,天女窃色补妆浓。

可怜西天瑶光景,青羽醉死牡丹宫!

牡丹宫里一片斑斓锦绣,姹紫嫣红,崇华太后斜在软榻之上,听着一众宫伶哼唱新制乐曲,闭目养神,听得最后一句,她缓缓叹道:

“到底是改过来了,还是牡丹宫好啊!”

伴驾一侧的隆光皇后听罢,不禁附和道:“那姜楚听说太后改他的诗,还极不乐意呢!”

崇华扑哧一声,悠悠笑道:“时人谓之:钟灵毓秀大明府,万年骚客一姜楚!我看这少年诗人才情虽高,却不通实务。我早已命人改这华颜宫为牡丹宫,他却还要用那华颜二字!命人再召他入宫,只单写一首牡丹赋,看他这会子通是不通!”

一旁的内侍应声退下,却见江红菱协同一众宫眷手捧食盒入得园来。

“这是红白参枣炖鸡,这是清荷莲泥烩肉,这是粉藕火腿煲汤,这是荷露沏泡的金盏菡萏!再听着出水台上小丫头们新制的曲子,保管娘娘能多吃上几碗!”

崇华见江红菱一面布菜,一面笑语嫣然,亦不禁乐道:

“有你这丫头服侍着,怎么都好!”

江红菱见崇华开怀,又摆手命人将一锦盒置于案上,她道:

“这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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