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被时光掩埋的情书(1/2)

惠黎在机场和袁沐一行人告别,顺便目送他们各自坐上家里接机的汽车。

四下扫视一翻,确定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,便向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招了手。

回到沈家,她提着行李准备径直走到楼上去,隐隐听到厨房里母亲讲电话的声音。真少见呢,工作日她竟然早早就回家了。

大概是听见了惠黎上楼的动静,母亲从厨房里探出身来。她的双手沾满了面粉,侧着头,将右脸颊和肩膀紧紧地贴在一起,中间夹着打开的翻盖手机,嘴里说着:“对对,她回来了,我让她和你说句话。”

说完,母亲用眼神示意惠黎上前来接听电话。

惠黎迟疑地向前走了两部,从母亲重复的唇语里读出了两个字:墨酥。

所以,没有亲自到场送别的人,倒是记得给委托人回电话,完成场面上的礼数么?不知为何,心里瞬间积累起一股气,她立刻转头就向楼上跑去,任凭母亲在后面呼喊:“怎么这么没礼貌!记得开机啊!”接着又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,“不好意思,墨酥,小黎可能有些累了。总之,这些天实在太感谢你了,回国的话记得告诉阿姨,阿姨给你做菜吃。”

随着卧室门“砰”地一声关紧,终于隔绝了无关紧要的声音。

惠黎整个人软软地跌落到床上,用手臂遮住双眼。右手在口袋里摸索着,掏出小巧的白色手机。此时此刻,关机和开机又会有什么区别呢?

这样颓废地想着,将手机扔到一边去,任由睡意再次袭来。

错过了时机,之后的对话都不会再有意义。

一个星期之后,惠黎开学,搬进了人人称羡的高三A班的教室。

优奈很少看见惠黎有无精打采的状态,眼见高冷的同桌上午第一节课已经接连打了十几个呵欠,感觉自己都要被传染了。

“你做贼去了?”

“时差没倒好。”

“据我所知,你是一个星期前回国的吧,倒时差要这么久?”

惠黎不知是因为困倦,还是什么其他原因,眼皮子松弛地耷拉下来,密而长的睫毛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瞳孔,懒懒地说道:“每天深夜都会醒来,然后就睡不着了。”

每天深夜,想去楼下的厨房看一看,然后长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,甚至会突然流泪。

“这可不行,你要逼自己睡着啊。”优奈很认真地为她的昼夜不分着急,连她这个半吊子都在开学第一天有了高考生的觉悟,神经绷紧了几度。

教室的右后方,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,很多人闻声而去,聚在窗口的位置。

优奈控制不住好奇,拉着惠黎一起挤进人堆里,兴奋地问道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
只见桌上有一个被拆开的空信封,里面的纸张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拿在手中,大家都聚焦在纸上的文字。

优奈迫不及待地从男生手里抽出纸,这是一张极普通的草稿纸,上面写着一首诗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”

如果是普通的字迹,如果没有信封做包装,这大概会轻易被判定为某个学生不太光彩的小抄。

可是那一行行整齐排列的,极有风骨的行楷,总让人浮想联翩。

“徐峰,你写的?”优奈问高个子男。

“怎么可能?!”男生急忙撇清,“是我捡笔的时候,在这张桌子底下发现的。信封用双面胶贴在桌底。”

“是不是上届毕业生的情书啊?”有人大胆地猜测。

“好深情啊……可惜好像没有能够送出去的样子。”

“请我们的语文课代表来解读一下吧。”优奈突然把纸条塞给惠黎。

说话间,惠黎又打了好几个呵欠,眼眶里都是包含睡意的泪水,对于递到眼前的纸条,一时间都看不清上面的字迹。

“如果是《蒹葭》的话,大义就是追求思慕之人而不可得。”惠黎一本正经地给大家温习了这首诗经,同时眨了眨眼睛,努力辨别上面的字迹。

瞬时如同五雷轰顶,连震惊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回,就被无数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发现了一些端倪。

太像了,飞扬而不失力道的笔划,像极了他作文纸上,越写越顺畅的段落,存在于其中的自信满满的傲气,是她如何也忘不了的,给他逻辑清晰的文章增加了铿锵有力的格调。

“这不会是……”有一个很微弱的女声,犹犹豫豫地在耳边响起,“该不会是……应墨酥学长的字吧?”

惠黎心里产生一丝不可置信,她本以为除了自己,没人能够辨认出来。她不由得转头看向伸过来的这张脸,是曾经在教科书上,用圆规写下“应墨酥”三个字的女生。

“什么?!你能肯定么?!”优奈激动地向对方确认。

“99%吧,因为以前惠黎读应学长的作文前,他的作文纸总会从我手上传过去。”女生说完这句话,脸也红了。

“啊,我记得这确实是应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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