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万物的回响(1/2)
旅行是隔两三个月便会提上日程的事,为了采风,不断地扩大对世间百态的认知范围,让自己写的故事更饱满,并能在逻辑上站稳脚跟。
但是这一次远行的目的,是为了忘却和蜕变。
惠黎也曾冷静客观地想过,对应墨稣的执念,是来自于渗透在血液中的感情洁癖。步入社会后,见到越来越多的男子,听过各色各样的故事,很多人过早地油腻圆滑,或是斤斤计较,或是不切实际。每当她看着二十多岁的男子已经挺起了肚腩,她就会想到,应墨稣也会变成这样吗?
要命的是,应墨稣仿佛是被时间冻结住容颜和性情的人,除了拒人千里的冷淡性子不太讨喜之外,他依旧有干净清爽的样子。倘若那身西装换成当年的校服,惠黎相信,她会立刻流泪,颤抖地唤他一声“学长”,也许还会说出那句堵塞在心底多年的“我喜欢你”。
惠黎坐上午的班机来到S城,这是一座山城。机场巴士载她来到更远的一个小县城,那里的人们普遍被紫外线晒得黝黑,但是比城市里的人们更有生机。
山脚下有面包车的集中点,车夫们大多是接运货上山的生意。惠黎在不远处观察,然后向一位面相和善的车夫走去,告诉他目的地。
车夫看上去不过三十,喜欢聊天,一路上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她说话。
烦恼暂时被忘却,远处的山顶和云衔接成一片,阶梯式的茶叶田地错落有致,一个急转弯后,她看到了聚集的村庄,房子多是白墙黑瓦,背靠青山,很美。车夫说,那里住着的都是少数民族。
颠簸之下,惠黎努力地拍了几张还算清晰的照片,上传到朋友圈里,配字“遇见”。
才过了一分钟,这条状态就有了评论。惠黎以为是优奈,没想到是悦子,她评论道“你这是瞬间移动啊,好好享受旅程吧!”。
惠黎回复了两个微笑的表情。
一个小时后,她抵达了半山腰上的民宿,附近能够听到“哗哗”的溪流声。
店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,穿着和谈吐相当的优雅,看得出来,是经历过世事的人。她微笑着接待惠黎,说道:“幸好你在大雨之前赶到了。”
要下雨了么?惠黎向外一看,厚厚的云层越发有了压迫感,乌泱泱地向这个山头逼近。
惠黎从踏进民宿的门院起,就知道选对了地方。这里虽是陌生之地,但周遭环境和静物陈设,都和她童年成长的地方极像,是能够让她心里得到平静的地方。
来到房间,矮脚柜上安置了红色音箱,没有电视,藤编的桌椅靠在窗户旁边。推开窗,清新的绿意扑面而来,让呼吸上了瘾。她的灵感喷薄而出,连晚饭都没顾上,一直用纸笔书写到半夜。大雨突然倾盆而至,山间的万物都给予了回响,显得气势更加磅礴。
惠黎停了笔,将窗帘的白色衬帘合上,留一盏小壁灯,枕着雨声入睡。
足足睡了十个小时,醒来时接近中午。没有阳光照射进来,大雨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,绵绵地落下。惠黎刚睡醒的眼睛很澄澈,像是存了一汪清水。她光着脚丫子走到窗边,把窗户打开,伸出手臂感受雨的密度,还好,可以坐在窗沿上发呆。
空气比昨天抵达时,更加清新。惠黎心里莫名感到一种兴奋和愉悦,一度萌生就此长住的想法。
身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包烟,是昨晚女主人随手送给她的。惠黎平日不抽烟,身上也不随身携带烟和打火机,也不知她是如何看出自己会抽烟的。
扫视四周,偏巧又被她发现矮脚柜下的火柴盒。她兴致所至,划去一根火柴,盯着那火苗半秒,然后点燃了一根烟,继续坐回窗台上。
手边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,她就会想他。关于他的谜团,太多了。比如费城相处的那段时间,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;七夕那天,他为什么要特意计划带她去餐厅吃饭;为什么要连夜赶来她的家中,将发高烧的她送去医院,还彻夜陪在床边;包括她最近才听应母说起的,他怎会在歌唱比赛那一日匆匆回国又匆匆离开?
惠黎不是不开窍的女子,她的敏感更胜理智,心头的疑问汇聚到一起,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,应墨酥对惠黎有特殊的情感,不能确切地说是男女之情,但是绝不是普通关系那般容易同化。他不是滥情的人,也不是愿意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人。
惠黎曾经不断地把他对自己的特殊对待,归于其他人的关系。从未仔细想过,如果没有这些人,他会不会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呢。
如今,反复纠结这些令人迷惘的问题,没有任何意义。
一根烟抽罢,惠黎将浓密的海藻卷发绾起,走到楼下享受她在这山里的第一顿正餐。她一边吃,一边浏览女主人收藏的画册。
女主人忙过一阵后,端着一壶花茶坐到惠黎对面。两人相视一笑。
“还没有介绍我自己,我叫安欣。”她为惠黎倒了一杯花茶。
“谢谢。”惠黎看着壶里柔软摇曳的花朵,颜色配得甚是好看。
“经常一个人旅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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