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时代变了!七步之外,枪快且准!
地面在跳动。
一下,两下,接着连成一片。
孙泰回头,死死盯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铁门。
济南城南门,厚达三寸的硬木包着铁皮,门后横着的那根门闩,得要五个壮汉喊着号子才抬得动。
这就是孙泰最后的心理防线——只要这扇门关着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在外面乖乖等着!
“关门打狗……对,只要关着门,咱们就能……”
孙泰话还没说完,城楼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。
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把总,声音慌乱:“大人!大人!!外面黑了!”
“什么黑了?天狗食日?”孙泰怒骂。
“是骑兵!全是骑兵!黑压压的一片,把地皮都盖住了!”把总指着外面:“那是秦王的大纛!是秦王殿下的亲军到了!”
秦王!
孙泰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这位二爷在西北杀人如麻,那是拿人头垒京观的主儿!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疯狂的嘶吼:“秦王怎么了?藩王无诏不得干涉地方军务!咱们是在剿匪!是在剿白莲教妖人!”
“别开门!死都别开门!”
孙泰举着刀,冲着守门的兵丁咆哮:
“谁敢去拔门闩,老子先砍了他!就说咱们正在肃清妖孽,为了王爷安全,请他在外面稍候!”
只要拖住一刻钟!
只要把巷子里那一百个活口全宰了,死无对证,他秦王还能屠了济南城不成?
……
城外,烈日灼灼。
黄沙卷着黑底赤字的“秦”字大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朱樉勒住那匹通体乌黑的神驹,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土。
他眯缝着眼,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守军。
“剿匪?”
朱樉侧头看向身边的副将齿:“听听,这帮山东的孙子,说大侄子的亲卫是匪。这笑话,够老子回西安笑一年的。”
副将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,闻言也是嘿嘿一笑,杀气腾腾:“王爷,那咱咋整?要不要喊话让这帮孙子开门?”
“喊个屁。”
“这帮山东的兵痞子,给孔家当狗当久了,忘了咱老朱家的刀长什么样了。”
朱樉一挥手:
“把那几个‘大粗管子’拉上来。大侄子信里不是吹嘘这玩意儿叫‘虎蹲炮改’吗?还给起了个吉利名儿叫‘开门红’。今儿个,咱就给这帮孙子拜个年,听个响!”
“得令!”
后军阵列迅速分开,甲太显眼了,想装死都难。
“那个胖子。”
朱樉用马鞭指了指:“别弄死了,留口气。大侄子要这帮人的口供,要把他们肚子里的那点坏水全挤干净。”
两个亲兵翻身下马,把孙泰从死人堆里拽出来。
此时的孙泰,屎尿齐流,那一身威风凛凛的山文甲上全是泥浆和血污。
他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朱樉。
他想不通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孔家倒了,这天变得这么快?
为什么坚固的城门挡不住?
为什么这帮人杀人比杀鸡还利索?
朱樉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策马走向那条小巷。
巷口,硝烟未散。
一个身影正扶着墙慢慢走出来。
朱五身上的飞鱼服已经变成暗红色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。
他手里那把短铳还在冒着热气,脸上虽然疲惫。
“二爷。”
朱五咧嘴一笑,冲着朱樉抱了抱拳:“动静够大的啊。您要是再晚来半柱香,卑职这就得变刺猬了。”
“屁话。”朱樉翻了个白眼:“老子算着时辰呢。怎么样,没给咱近卫营丢人吧?”
朱五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济南卫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二爷,这场仗打完了,但有些事儿,才刚开始。”
朱五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血的册子,那是他在赵千户尸体上摸出来的。
他笑容变得有些阴森。
“卑职得赶紧回趟应天府。”
“太孙殿下要是看到这里面的东西,怕是……要给这大明朝,换换血了。”
“这礼物,可比人头重得多。”
说到这,朱五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马背上的朱樉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
“王爷既然也准备回去,不知道二爷,三爷,四爷这几位,有没有什么‘特别的礼物’,需要我顺道带给殿下和陛下呢?”
这话一出,站在朱樉身后的副将满脸惊恐,手下意识地按住刀柄——这世上,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跟秦王说话!
这是在点秦王,也是在点所有的藩王!
朱樉缓缓转过头,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微微眯起,透出一股常年在塞外杀伐养出来的凶煞之气。
他盯着朱五看了足足三息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朱樉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那柄宽背战刀的刀柄上,大拇指轻轻一推。
仓啷——
战刀出鞘半寸,寒光刺眼,杀机毕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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