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、局势(1/2)

“上次那个故事讲的不错,可你还没告诉我结局如何。”晃悠悠的马车里,慕云泽轻摇折扇,笑脸盈盈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司凤仪开口。

马车正在闹市里穿行,喧嚣的叫卖声响彻耳畔,令司凤仪根本没办法静心,她最近忙于作坊开张,人员培训,闲瑕之余又将体内真气进阶到第四层,着实累的够呛。

闻言,她微睁双眼,蹙眉问道,“殿下如果清闲无聊,不如多去戏园子看戏,顺便带上那位曦月郡主,也免得她看凤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平白耽误店里的生意。”

“哦?原来你喜欢看戏?”慕云泽挑了挑眉,顾左右而言它。

司凤仪伸手揉了揉眉心,“殿下今日无事可做吗?”

“我想听你讲完那个故事,不如同去紫薇巷坐坐吧。”

司凤仪盯着他的脸,半晌才确定男人厚脸皮起来果然天下无敌,只好无奈的摇摇头,继续闭目假装入定。

车厢内恢复寂静,可司凤仪仍感觉一道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脸上,完全没办法静心想事情的她只好重又睁眼,想了想才问,“殿下觉得民生何以维系?天下何以安定?”

或许这个话题过于沉重,慕云泽轻摇折扇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戏谑笑容也缓缓收敛,许久才答,“自然是外患尽除,内忧尽散,百姓得以安康,天下方能安定。”

“说易行难,殿下若当真为民生考虑,怎会搅入此城之内的暗云翻涌,暗流湍急呢?”司凤仪轻轻一笑,伸手撩开窗帘,望了眼渐渐远离的街市闹区,看着两旁森立的民舍屋宇,红墙高楼,许久未语。

慕云泽也因为她半带指责半带提醒的话陷入怔忡当中,许久一动不动,仿佛雕塑。

马车逐渐驶入幽深的紫薇巷中,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正院的客厅,司凤仪才听见慕云泽低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“你若是我,该当如何?”

最近,司凤仪置身于上京城中,总能对众皇子明争暗斗的事情知晓些许,何况朝堂里的事情本就关系民生百态,风向标往哪儿吹,下面的人自会出现见高拜见低踩的姿态,这些信息根本不难打听。

尤其“美颜堂”的客户多是皇亲贵胄,从她们的言谈之间总能探出些朝堂动向,让司凤仪很快了解到上京城里的许多局势。

比如最近坊间风传乐太师同大皇子走得极近,竟有意将最小的女儿许给他为侧妃,因此引得朝堂上许多朝臣附和,大皇子一时声名极盛,隐有压制十一皇子的势头。

原本正春风得意的大皇子却于三日之前,府中姬妾争风吃醋导致无辜胎儿早产,皇帝却因这件家事在朝堂上大加申斥,称其家宅不宁何以安定社稷朝纲,简直荒淫无度,难有作为云云。同时又对乐太师鸡蛋里挑骨头,言语极为严厉,吓得这位太师当场昏厥,至今仍抱病在床,不曾早朝。

东风一倒自然西风迅起,十一皇子恰好因五月十五端阳节即将到来提前回京述职,大皇子被贬斥的事情一出,大部分朝臣似乎嗅到君威导向,纷纷向十一皇子投以忠心,听说这几日他的王府门前车水马龙,简直万人空巷,就连太子东宫都派人送礼示好,颇为耐人寻味。

司凤仪待茶香扑鼻才笑道,“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诗?”

“何诗?”慕云泽端着茶杯轻嗅茶香,神情略显凝肃。

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

慕云泽的手腕一阵轻抖,茶水险些泼到他的手上。

司凤仪并不擅长品茶,却还是假装轻抿一口,感觉清苦的味道绕齿不去,半晌才说,“九子夺嫡何其惨烈,可最终成王败寇只有一人,殿下应该早就猜到故事结局,何必非要追问凤仪呢。但说起这个故事,凤仪忽然想起另外一个故事,原本有意将其摹写成书,必定轰动,但又恐涉及朝堂政事引来祸患,不如同殿下做笔交易如何?”

又交易?慕云泽原本沉重的心情再次被她逗的舒缓轻逸,摇摇头才问,“凤仪,你为何如此爱钱?”

“殿下没有听说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的传闻吗?”

“钱固然重要,但若无权,你又能守住多少钱呢?”

司凤仪被他问得精神一震,搁下茶杯侧身靠近他道,“殿下问得好,那不妨让凤仪问问殿下您,若是没有金钱支撑,您能让卫良人在宫里过得更舒坦吗?您能招收护卫,培养死士或暗卫吗?又或者没有金钱,如何拉拢朝臣,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呢?”

慕云泽呆了呆,似未料她竟如此大胆,敢将这些话说得如此直白。

看着他的笑容在脸上寸寸凝固,司凤仪笑道,“不过是句玩笑话,殿下不必认真,不过说来我最近倒是有意整间书局,殿下可知民心导向其实也很重要,舆论有时候是能要人命的,但不知殿下可有这个胆量支持?”

慕云泽听得一知半解,思索片刻还是问道,“一间书局如何能够引导民心?还有你说的舆论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比如‘美颜堂’之前开业时我命人四处散播的传言,殿下可还记得?”司凤仪问他。

“记得,锦雪同我说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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