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野鸡大侠籍少公(1/2)
秋高气爽,天候干燥,路况也好得很。郭解一路打马狂奔,比初来长安时竟减少了一多半的时间。近乡情怯,当他一脚踏入淮南国的境内,郭解的心里竟升起了一阵阵莫名的惆怅。陵儿生的是什么病,她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?大王也不知会不会容许自己去看望她。若是再吃了闭门羹,自己又该怎么办呢?郭解心中踌躇起来,他没有直接回国都寿春,而是来到他儿时的家乡,停了下来。
今天是中秋圆月佳节,义冢和两个小坟都摆好了胡饼和山上采来的野果,郭解在赵易和秦氏的坟前静坐沉思。他在土山上砍了一些竹子,在坟墓旁的桑林里搭建了一个小小竹屋,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了。已经秋天了,桑叶也早已老了,不会有村民上山来打扰他的。淮南国的王宫里,此刻应当又在欢聚畅饮、赏着月色了吧。也不知陵儿的病情好了些没有,能否起身参加这个宴会。郭解记得,她以前最是喜欢这样热闹的节庆,每每打扮得漂漂亮亮,欢声笑语。此时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,在这里默默地为死去的人们守着灵。坟前依旧还有祭扫过的痕迹,阿兼,你到底在哪里?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。
天气晴好,月明如洗,天地间弥漫着森森的凉意。郭解的肚子里有些饥饿,他拢了些干柴,升起了一堆火,他坐在火前,烤着白天打到的一只肥大的野鸡。火光明亮而温暖,竹架上的野鸡渐次将熟,香味四散了开来。
“呼”的一声响,郭解的背后忽然一阵疾风刮来,他不禁打了个冷战。风很快就过去了,郭解回头张望了一下,什么都没有。他转过身来,伸手要去翻烤那只野鸡,忽然惊得目瞪口呆。烤熟的野鸡竟忽然间不翼而飞,就在郭解转头的这一瞬间。竹枝架上穿的赫然是一团乱草,火苗窜了上来,乱草熊熊燃烧着,眨眼变成一堆灰烟。
郭解霍地站起身来,四处张望着。月光皎皎,林木森森,哪里有什么人影?那只烤熟的野鸡呢,它能自己复活飞走了?不可能是野兽干的。野兽都怕火光,也绝无可能在火上取走野鸡,再套上一团乱草来恶作剧。而且再怎样动作快速的野兽,也都难以逃过郭解的目力所及。郭解是不相信鬼神的存在的,可这究竟是什么人,身法竟然快过野兽,还能躲过郭解锐利的双眼?
郭解看了一圈,因见无人现身,便对着空中说道:“足下是何方高人?不要装深弄鬼,快快现身!”
有风拂过,林叶唰唰地作响,似乎还有一阵桀桀的笑声从风中一闪而过。郭解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。这人不仅身法古怪,而且迅捷之极,方才若非只是取走野鸡,而是悄悄地用利器在自己颈项来那么一下,那么郭解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去的。
郭解暗忖,这人应该毫无恶意的,便举起双手,对着空中做了一个揖,朗声说道:“值此佳节,良夜无朋,在下独坐寡欢。不想更有嘉士飘零在外,无家可归。敢请贵客现身,共话如何?”
桀桀的笑声再一次响起,这次清晰而响亮,郭解抬起头,向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一人笑着从林梢飞跃而下,他宽衣大袖,衣袂迎风而展,就如一只巨大的鸟。这人身后就是一轮明月,仿佛竟是从月亮上飞下来的一样。转眼之间,那人便轻轻悄悄地落在了地上,一抹烟尘也未带起,一丝声响也未发出,郭解的心里不免大是赞叹。刚才转瞬的霎那间,他是怎样取走野鸡,又悄无声息地飞上枝头的?他又不像野鸡那样生了一双会飞的翅膀,郭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。
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。待他落到地上,郭解发现他却是五短身材,浑身上下没得几两肉,精瘦如猴。他额头宽阔,眼睛极大,颧骨极高,下巴却又极短,再配上一副稀稀拉拉微微上翘的短须,形貌显得极是滑稽古怪。那人手里还拿着郭解烤熟的那只野鸡,肉已经吃去了一半,胡须和嘴唇被抹得油汪铮亮。
“请问足下尊名?”郭解举手问道。
“嘿嘿!你就是淮南侠客?啧啧,想不到哇,居然还是这样年轻!”那人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油,又吐了一块野鸡骨头出来,然后张口说道,却没有回答郭解的问话。
“淮南侠客?”郭解抓了抓头皮,微笑着说道:“惭愧惭愧,那都是当时在下随口而出的瞎话,足下万万不要作真。”郭解想起来了,他离开长安,途径临晋的时候,在那里教训了一个欺负良善的土豪和他的手下。土豪挨了一顿臭揍,又被他把手脚骨骼折断,还硬撑着门面叫郭解报名,以后好找机会报仇。郭解也懒得与他纠缠不休,便信口胡编了一个“淮南侠客”的名号,报了给他。
“你随口瞎编,我却不能不当真哪!”那人冷笑着说道:“你倒是一身轻松地走了,这瞎编的名号却都传满了整个临晋,大家都道你是年少侠义、扶弱锄强的游侠英雄。淮南侠客的名头大噪起来,竟盖过了临晋大侠,却叫我这土生土长的临晋人情何以堪呢?”
郭解闻言,大大地挠头起来。昔日他给自己编的那“淮南侠客”的名号,只是兴之所至,信手拈来的,不过用以搪塞那个土豪黄球的问话而已,并无任何炫耀之意。不想今日竟真的有人千里追踪自己,竟追至此地,郭解无奈,也只好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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