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螳螂与黄雀(1/2)

田兼忙把油灯移过来一些照着,一面跟着陈轩的目光,看那些素帛羊皮。

“哈哈!真是意外之获!找不到那东西,这些信函也成!”陈玄忽然咧嘴大笑。

“衡山大王台鉴:足下无恙否?”陈玄拿起一张干羊皮,轻轻念着上面的字:“来函已悉知,下赐诸宝,谢甚。大王慧目高远,志存天下,吾侪偏鄙之人,甚所嘉之。兹吾部左右贤王、谷蠡王、大小诸王闻之,无不倾心,愿涂肝脑,为大王前驱!我族集铁骑三十万,枕戈待命,惟大王是召!来日大王得偿所愿,面南背北之时,幸无忘鄙人微劳。其逐年和亲,每年遣嫁公主一人,以好女子百人、珠玉金银铜铁粮米丝绸若干随嫁;黄河以北之地,其悉与我族为牧马饮水之原。慎记,慎记!栾提伊稚斜,以闻。”

田兼听了个大概,奇道:“这伊稚斜是匈奴的大单于呀!这衡山王不也是汉室宗族么,他想反叛自立也就罢了,如何还勾结匈奴外鬼进来,自毁长城?”

陈玄冷笑道:“这就叫做利令智昏!就算他能灭了汉庭的狗皇帝,却把黄河以北的膏腴之地,拱手送给匈奴,使亿万生民沦为匈奴人的奴婢,少不得天怒人怨,不得好下场!那匈奴人如此轻巧地就越过北方重城的防线,一个黄河又怎曾阻挡他们的铁骑?这汉家离覆亡灭族也就不远了!嘿嘿!这些书信的内容应该都差不多,咱们得留着,日后你自有大用!”说着,他也未再细看,只把那些羊皮素帛都卷了起来,放入怀里。

二人正欲再寻,忽听外面一阵脚步之声传了过来。那脚步声已近门口,二人来不及出门遁走。陈玄忙一掌拍灭了油灯,拉着田兼的手,走到墙角的一架屏风后面掩藏起来。来人二十上下的年纪,两腿一瘸一拐,却是昨日晚宴中意外被王后之父徐良恶告,因而受到重笞的太子刘爽。

陈玄和田兼都是第一次来到衡山国,并不认识刘爽,只得躲在屏风后面,屏息静气。他二人已是摸索了一段时间,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中的微弱光线,只透过屏风的缝隙,暗暗观察着刘爽的举动。

刘爽对这个书房显然很是熟悉,他几步来到书案前,向案上一摸,却没摸到那盏小油灯。刘爽微微一愣,又走到壁边的一个大枝形铜灯跟前,刚要点亮,想了一下,却又罢手。他摸索着来到墙角的漆木箱前,向内一摸,里面早已空空如也。刘爽叹了口气,又摸索着走到那个铁箱子跟前。刘爽抚摸着箱子,没有多久,他便咬了咬牙,很快在箱子边缘摸到了机关。刘爽对这铁箱也极为熟悉,他信手摆弄了一会儿,箱子滴滴答答,发出几下细脆的齿轮咬合旋转的声音,那箱盖子便“叭”的一声开了。

陈玄和田兼的四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只铁箱。却见刘爽从箱子里摸出一个物事,那物事半尺见方,通身透白莹润,又有龟背龙钮,遍体雕花纹饰,竟是一个方形的玉玺!这玉玺却是二人今晚所行的目的所在,一时间,陈玄和田兼都紧张了起来,两颗心怦怦地跳着。

大汉立国以后,对印玺使用的管控极为严格。玉玺只有天子才可以使用,而皇后、太后、太子、诸王的印玺都是金质,以下列侯高官却只能使用铜质印章。印玺的使用等级森严,稍有逾越,便是谋反灭族的大罪。衡山王刘赐甘冒巨险,私藏玉印,其用心昭然若揭。

刘爽拿着那玉玺,把玩良久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如今我这王太子的位子都快不保了,哪里还顾得上这汉家天下呢?”他又叹了口气,口里喃喃说道:“父王!你只听那个妖妇的摆布,却不肯相信自己亲生儿子的清白!你既不仁,那就休怪我这儿子不义!我去向天子告发你私刻玉玺,意图谋反,你的性命固然保不住,可这衡山国却会由我传承下去。这结果总比你反叛失败,落得个削爵除国、全家族灭要好得多!父王,你说是不是?”刘爽说完,拿着玉玺,往外便走。

忽然,书房的门豁然大开,刘赐和王后徐来穿戴整齐,并肩出现在了门口,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甲胄在身的侍卫!刘爽只顾低头向外走着,浑不提防,竟差点一头撞到刘赐的身上。刘爽受了一惊,待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他的父亲,心下一阵慌乱,玉玺左手交到右手,右手又交回左手,不知该藏到哪里才好。

“太子!”刘赐冷冷地说道:“你半夜来到我的书房,拿着玉玺,想要做什么去?”

一旁的徐来冷笑着插口道:“妾身早就说过了,太子他从未安着好心眼。大王心地就是太过仁厚,看重父子之情,从不把我的话听进耳里!如今,你可都亲眼看见了?”

刘爽闻听继母之言,忽然间恶胆横生,勇气也回到了身上。他大声说道:“父王!你已被这妖妇蛊惑,迷了心智,从来就不知道该信谁,该疑谁!”

“人赃俱获,你还敢顶嘴狡辩!”刘赐一声怒喝:“来人!给我拿下太子,剥去衣冠,打入囚牢!”

太子失宠,此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,早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走上前来,夺过玉玺,就要把刘爽拖走。

田兼眼见那玉玺就要被刘赐没收,以后不知还会藏到哪里,再找起来恐怕更难,不免心中焦急。她一个失手,手里拿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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